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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在你左手邊還是右手邊?”辛曉平問科技日報記者。
        “右手邊。”記者回答。
        “那你向右轉,再走幾百米就能看到我。”辛曉平說。
         和49歲的辛曉平第一次接觸,記者就感受到了她強大的方向感。她說,在廣袤無邊的草原上,必須靠太陽才能辨明方向。
         辛曉平被業內稱為“草原的女兒”,她是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資源與農業區劃研究所研究員、草地生態遙感崗位首席科學家,也是內蒙古呼倫貝爾草原生態系統國家野外科學觀測研究站(以下簡稱呼倫貝爾站)站長、主要創建者之一。日前,她榮獲“CCTV科技盛典2018年度科技創新人物”獎。
                                                        最初的理想是去北大學物理
        11歲那年,父親第一次帶辛曉平回老家———位于甘肅省的甘南草原。這一次草原之行,為辛曉平后來的人生埋下了伏筆。
        “悠遠靜謐的南山,郁郁蔥蔥的森林,青草在風中搖曳。在這青山綠水掩映之下,一群老爺爺、老奶奶排隊磕著長頭從遠處走來。小小的我,在那一瞬間體會到什么是地老天荒。”辛曉平描述第一次見到草原的情景,眼神中流露出純真少女般的歡喜,仿佛回到了初見草原的那一天。
        從那以后,她就喜歡上了草原。
        辛曉平至今還清楚地記得高中教室里掛著的一幅掛畫?;鮮且恢懷ぞ甭乖諫擲锍允饕?,陽光透過樹葉照射下來,很美。“當時,我高考的第一志愿是北京大學物理專業,但那幅美麗的畫讓我印象深刻,覺得念生態學也是不錯的選擇。”她說。
        這種想法由于她高考發揮失常而成了真。當時,全國只有兩所大學開設生態專業,一所是蘭州大學,另一所是南開大學。辛曉平選擇留在家鄉甘肅。
        “要是當初去北京大學學物理,說不定我也能寫出一部《流浪地球》。”辛曉平笑著說,在30歲以前,她一直有寫日記和雜記的習慣。這與家庭的文學熏陶有關,辛曉平的父親和母親都是搞文學的,她的兩個姐姐也是。
        不過,辛曉平說,沒有念成物理并不遺憾。畢竟,讀生態學也是自己喜歡的事。“我們家人都對自己喜歡的事情比較執著,但是遇上不喜歡的事也能做好,這可能是我們的家風吧。我的父母沒有這樣告訴我,但他們是這樣做的。在他們的影響下,我也一直在做喜歡的事。”她說。
        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把工作和寫作結合起來。“我應該多寫一點東西。”辛曉平略帶惋惜地說,真想為草原作記。
        “21歲在甘南草原,22歲在青藏高原,25歲至27歲在松嫩平原,28歲在南方草山草坡,29歲到呼倫貝爾……”辛曉平記得住大部分赴草原考察的經歷。
        工作近30年,辛曉平一心只為守護草原美景。記者問她,為什么能把一件事堅持做這么久?她笑著回答:“對我來說,草原是我喜歡的事情。做喜歡的事不存在所謂的‘堅持’,我把工作當作是一種玩耍。”
                                                   曾是53個國家站中唯一女負責人
        如果說選擇生態學是辛曉平事業的起點,遇見伯樂李博則是另一個重要節點。
        李博是我國著名生態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1998年,聽完辛曉平的博士答辯后,李博先生對辛曉平大為欣賞,私下跟辛曉平商量:“我正在組建一個草原生態遙感方面的團隊,未來要在呼倫貝爾草原建立工作站,希望你能加入。”
        辛曉平回憶起來無限感慨,那時李博先生年近70,是當時國內唯一的草原生態學院士。原本打算留學英國的她被老先生的一番話打動,決定留下來。“大概是因為沒有被這么重視過吧。”她笑著說。
        然而,半年后,不幸的事情發生,李博先生在出國考察時不幸去世。消息傳來,辛曉平悲痛不已。她無暇顧及學院的日常事務,像從學院消失了一般,沉寂了3個月。
        重振精神的辛曉平意識到,李博先生留下的很多任務落在了自己的肩上。1999年以后,辛曉平開始負責呼倫貝爾站業務工作。
        建站伊始,條件非常艱苦。
        辛曉平不辭辛勞,在草甸草原區開展了多項長期觀測和實驗活動,確立了呼倫貝爾草甸草原的重點研究方向,填補了我國草甸草原生態系統觀測研究的空白。
        2005年呼倫貝爾站被定為農業部重點實驗站、國家重點野外實驗站,辛曉平被任命為常務副站長,成為當時全國53個國家野外站負責人中唯一的女性。
        2001年至2006年,辛曉平帶隊跑遍各大草原。最終,他們搜集了8000多個樣地的數據。在實踐中,辛曉平逐漸認識到把長期觀測與遙感相結合對于草原生態的意義。在此基礎上,她開始積極推動呼倫貝爾站的數字牧場建設。
        “數字牧場就是把草原上各種事物的關系進行模式化處理,在量化各項指標的基礎上,對草原的生產給出科學指導。”辛曉平解釋道。
        通過十余年的努力,辛曉平及其團隊初步構建了一套數字草業理論與技術研究體系,建立了國家級草地科學數據中心,研制了一批先進的草地監測與生態管理核心模型,制訂了草業信息技術領域第一個行業標準,開發了一系列軟硬件技術產品。
        如今,呼倫貝爾站為百余家國內外同行機構和成百上千科學家提供實驗平臺。
                                                     為工作半夜離家已是常態
        辛曉平告訴記者,呼倫貝爾站最艱難的時候是“十一五”那5年,當時很窮。
        為什么成為國家站后還是很窮呢?因為國家站在運行之初是沒有經費支持的,但要承擔國家站的義務,包括定期監測和接待客座研究人員。
        為了維持站點正常運轉,辛曉平不得不去四處籌錢。這是一筆不小的花銷,站內工作人員的飲食起居開支,包括發工資都要靠這筆錢。
        2006年,辛曉平懷孕了。
        大著肚子的辛曉平依然在為籌措資金奔忙,但那一年籌到的錢很有限。所以,呼倫貝爾站上下不得不勒緊腰帶過日子。“每周10斤肉,供20個左右的人吃。”辛曉平回憶道。
        有一次,她的學生和外來實習生突然打起架。因為吃夠了饅頭、咸菜,外來的實習生鬧起情緒。站里的學生不干了:饅頭咸菜還是我們從牙縫兒里擠出來的哩!
        除了把錢花在呼倫貝爾站,辛曉平把精力也都用在了草原上。“我陪伴家人的時間很少,現在我半夜從家走或半夜從外面回,他們該干嘛干嘛。因為已經習慣了。”她笑著說。
        辛曉平的女兒今年12歲,跟著媽媽去了很多草原,也跟著辛曉平的學生一起去草地取樣。不過,女兒愛美,每次跟著去野外考察都會“全副武裝”,帽子手套口罩眼鏡一樣都不能少,怕太陽曬。
        “我以前從來不防曬,我要是裹得這么嚴嚴實實的,還怎么帶團隊呢?”辛曉平說。
        女兒很早就對辛曉平說,她將來一定不要在草原工作,太辛苦了。盡管如此,去年暑假辛曉平還是帶著女兒到草原采樣。“她這次做了很多采樣工作,我學生說要給她署名。”辛曉平說,她小小年紀,署名干嘛呢。
        在學生的印象中,辛曉平是一個女強人、實干家。“要想跑得快,全靠車頭帶。”辛曉平的學生閆瑞瑞告訴記者,辛曉平是一個舍小家為大家的人。
        如今,辛曉平在考慮找接班人。她說對接班人的要求很簡單:要有公心,不能整天想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辛曉平認為,她的學生可以不做一個優秀的學者,但一定要做一個好人,這是做人的根本。

        代小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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